十年一剑 回归生命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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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
朱哲琴,祖籍湖南,生于广东,在家排行老三,被媒体称为本世纪最值得期待的女歌手。
1990年毕业于广州师范学院,曾凭借《一个真实的故事》走入人们的视线,获《中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亚军;在北京、成都、上海等地学习音乐和声乐;
1990年,第一张唱片《黄孩子》发布;
1995年,唱片《阿姐鼓》在全球56个国家出版发行,是国际唱片史第一张全球发行的中文唱片,赢得无数国际赞赏;
1997年,唱片《央金玛》的音乐录影带及MTV在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同步首播,以及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和平文化艺术盛典”开幕式的“天唱人间”演唱会;
2006年,周游世界以后,沉淀十年的唱片《七日谈》发布。
朱哲琴借我报举办的“中华情”演出之际来到奥克兰后,对这里的环境表现出了极大的猎奇心理,第一时间内就想把这里的新鲜事物一探究竟。在没有主办单位的任何安排下,朱哲琴已经自己把奥克兰逛了个遍了。记者约了她好多次,终于在演出彩排的那天下午采访到了她。
朱哲琴轻轻掠过我身边时,我甚至不容易注意到她。个子不高,米色小毛衣,牛仔裤,表情质朴亲和如同邻家女孩,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接受采访时,她一直笑,说话声音很细,并且素面朝天,眼睛很深,很大,很黑,像潭水。这时我才会想起她的一些照片,冷艳,神秘,一如她的歌声竭力给人留下的印象——浓郁的东方情调,低调但是极度艺术化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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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音
记者:朱哲琴,很多人都是通过《阿姐鼓》熟悉你的,熟悉你的同时也会发现你的音乐中有很强烈的宗教元素,比如佛教。为什么会把自己的音乐定位在这个方向发展呢?
朱哲琴:我觉得是这些东西吸引了我。 佛教传达的一些理论、教义、对生活的态度。每一人来到这个世界,都应该快乐,向往幸福,我也认同生命非常的自然。我也认为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大可不必一样。对一个艺术家或者音乐家,都应该是非常需要有想象力的,所以我觉得我的曲风与别人不一样从来不是问题。反而我认为人人都一样,这个世界就有问题了。
记者:前段时间我知道你去了中国少林寺与高僧大德一起讨论“禅”,并把“禅”的理念结合到你的音乐中,你是怎样做到的?
朱哲琴:我觉得“禅”学是一个很哲学很抽象很深奥的修习。我觉得“禅”与音乐的结合与相似有三个要素。第一,“禅”和音乐都是无形的。天空中从来没有飘过来一堆乐音,也没有具体的图像,每一个音调也从不代表具体的事物和含义。它只是后人归纳梳理转化的一堆数字和符号。在对应的时空中组合出来。禅也一样,是无形的,你抓不到、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第二,“禅”和音乐都是通过对应的物相去反映。禅是抽象的,当我们看到一杯水或莲花的时候,我们才可以体会到那种禅意。音乐也是一样,要通过振动才可以传达乐音来,才可以感受到音乐的意境;第三,“禅”与音乐一样都是需要人心才可以感受的。有的人是通过一些挫折或者伤害而感受到生命的真谛,而音乐也是一样,在人的心灵世界中得到反映,同样的音乐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与体会。音乐和禅的根本境界是一样的,禅的境界是开悟,是无为。音乐的境界是大音稀声。就我自己而言,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的发现了这些不可言说的相同道理,所以我在音乐中融入禅。因为禅是一个你永远也说不通,但是却有无数时间可以感悟得到的东西。
字串6 记者:听到你谈了这么多,我们可以感觉得到你是一位从生活中体会了很多生命真谛的人。那么你想在你的音乐中表达一些什么样的思想呢?
朱哲琴:每个音乐家都是通过作品把他们的内心世界表达出来,对我来说,音乐不是个脱离人的东西,而是需要人的本性来承载的艺术。所以我的音乐中就自然而然地传达了我对生活的经历和想象还有感受。当我们感觉到一个音乐家的音乐很不俗,其实应该说是这个音乐家本身就不俗。
回归
记者:前段时间,你刚刚发布了沉寂了十年的新唱片《七日谈》,在当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却成了圈中音乐人集体大叹如今的音乐界不同往日的现状,你是怎么认为的?
朱哲琴:中国音乐界近几年的发展,特别是在纯音乐界,不是很理想,这是人尽皆知的。可以说在娱乐行业取得了一定的发展,可是在音乐创作方面却是一个倒退和一个低糜的阶段。
记者:对于《七日谈》身边朋友听这张专辑的反映怎么样?
朱哲琴:第一反映是很诧异,觉得我的音乐跟以前不一样。我自己的朋友好几个拿到专辑后来给我发短信,他们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特别惊讶,第二遍的时候,听到第三遍的时候非常喜欢。我觉得我的音乐都是这样比较花时间的,其实之前的《阿姐鼓》也是一样,《阿姐鼓》做出来的时候其实有无数的人跟我说,你的音乐是行不通的,曲高和寡。但是实际上现在《阿姐鼓》成为一个成功的例子,是国际唱片史第一张全球发行的中文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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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唱歌可以说已经超过十年了,那你觉得作为一个歌手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什么?
朱哲琴: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只针对一个歌手了,而是针对每一个人,不管做那一行,人格的魅力是最重要的体现。一个人所具有的特质是最容易让别人经过时间的考验来欣赏你的。同时,作为歌手来说,人格魅力就代表了这个歌手音乐的特点。每一个生命在运转中所体现的根性都不一样,他的人格魅力体现的就是生命的光芒。
记者:从你的第一张唱片《黄孩子》,到后来的《阿姐鼓》和《央金玛》,再到现在的《七日谈》,你经历了十五年的时间。如果把你这四张专集分成四个阶段,你什么来评价自己?
朱哲琴:《黄孩子》是自己真正认知和进入音乐的时期。就是哪个时候我离开广州去四川,开始音乐创作,那时候创作的个人意识比较薄弱。可以说是一个自然期,我当时喜欢唱歌,我想做的就是唱歌,很直率的朦胧期。到了《阿姐鼓》的阶段,我觉得自己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程度,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有自己的听觉世界,我有想创造的欲望,想把对生命的感受对世界的看法自然的传达出来。当时也很注重音乐中意境的塑造,《阿姐鼓》和《央金玛》让我只是从演唱升华到创作的阶层,加入了自己意识的表白,可以归结为创作的起飞期。《七日谈》是在时隔《阿姐鼓》和《央金玛》十年后推出的,是这十年中我对生命更深刻的理解和对创作的回归。这十年的经历和沉淀升华了我自己,我从宏观的角度用《七日谈》表达了这十年中对自然的认知和感悟,可以说是我音乐创作的再回归期。
字串8 记者:可以说你现在的《七日谈》阶段已经是一个创作的成熟期,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了。再往上超越会不会很难,会不会还要另外一个十年?
朱哲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预期。我赞同佛陀的说法,我不说过去,也不说未来,我就说现在。对于未来,我当时做《阿姐鼓》的时候并没有预期我以后要游历世界十年后才发《七日谈》,也没有预期我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歌手。在所有的时间里,我只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我的音乐是创造的,是饱含真情的,是有血有肉的,在有语言的同时,也能让听的人有所感应。对于只是追求形式的,哗众取宠的东西我不感兴趣。所以,我看重的只是当下,对于未来,努力做好当下该做的,未来该发生的事情时间到了就会很自然的发生。
创作
记者:你的一曲《阿姐鼓》的确深入人心。不过有一个现象,虽然你在流行歌坛发展,但是由于你的音乐层次比较高,知道你的人很多,同时不知道你的人也很多。可是你的其他音乐也非常的优秀。你会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朱哲琴:(笑)不要紧的,这个我真的觉得不要紧。如果知道了《阿姐鼓》的人,可以有一个时间慢慢去了解我的其他音乐。如果有些人真的永远也了解不了,那就让他去听别的,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是很强势的一个人去强求人们来听我的音乐,一定要证明我的就是最好的,我不会这么做。如果一个歌手对我说一定要我听她的歌,我肯定会扭头就走。所以,我相信现在的歌迷听了这么多的歌,都有自己心里的评价和自己审美的习惯,他们的选择代表着他们的世界观,当他们听到我的声音而觉得我就是他们要听的,这种自然而然的喜欢我,我是最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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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我们知道你出道已经十年,是以实力唱歌的歌手。而现在的一些娱乐产物,例如说超女,都是一夜成名。你觉得这种行业的发展健康吗?
朱哲琴: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产物,她是她,你是你。每个时代产物都有存在的时间原因和道理,大可不必为了追随这些变化而改变。当然,这也取决于你对自己的感觉是否自信。我觉得我对自己的音乐很有信心,也相信真的东西才可以长久。在我儿童开始我就对音乐很执着,如果我认为音乐只会成为商业的机器和游戏的话,我不会对音乐这么热衷。每个时代都有进入行业和市场的方法和规则,这是时代的选择和我们个人的选择。
我相信一个健全的时代不应该只有一件突出事物的存在,而应该是有很多事物并存的。每个人在自己的轨道上做到最好,就有存在的价值。所以,对于超女现象,我不会诚惶诚恐。就算这些东西的存在会让音乐处于一种灰暗时期中,但绝对不是永远的。那到底什么时候中国的音乐界会再次走向辉煌,这要看所有音乐人的共同努力。
记者:我可以看得出你对中国音乐界前景的信心依然很足。
朱哲琴:对,虽然现在是灰色的时期,但是却像大浪淘沙一样,对每个人都是一种检验。我永远相信是珍珠就会发光。时代是可以淘汰产物的,对于那些徘徊在行业之间的人,一定会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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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如果把你放在现在中国这样的音乐环境里面,还会创作出像《七日谈》这样的作品吗?如果不到国外游历,没有这段时间的经历,还会做得出像《七日谈》这样的音乐吗?
朱哲琴:在“声音的漫游”中结束的段落我有一段旁白:喜马拉雅山,我又一次回到你的怀抱,用心感受你的那种独特。她的独特跟她的美是一样的,但是十年前当我来这儿的时候,在我的眼睛里面看世界很小,中国一条西域的路就是喜马拉雅山,十年后当我再站到喜马拉雅山的时候,我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再看世界觉得世界很大。实际上这是我这些年来的感受,如果我没有游历世界,没有看过世界,没有经历过不同的人文风土人情的一种感染,我觉得这张专辑完成出来可能不是这样。
记者:回过头来看国内的音乐环境,这种音乐环境能做出好的音乐吗?
朱哲琴:从一般的角度来说现在是非常困难的时间,因为整体的氛围还有一些基本的条件。现在整个音乐界没有人花耐心,做好的东西涉及到的因素起码有两个方面。第一,起码有这样的人愿意做好的东西,第二要有耐心,完成一个好的东西,其实做一个好的节目也好,生产一个很好的商品也好,其实要花的成本是很多的,所以时间、精力、金钱缺一不可。在现在这样的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并不是很集中在音乐上,近两三年坦率地说,音乐界很多风云的事情或者风云的人物或者风云的事件我觉得实际上焦点并不在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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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那焦点你觉得在那里?
朱哲琴:市场性和操作性,这是一个现实,我也没有好回避的,这是一个事实。轰动效应或者是一些包装,我觉得甚至这些言论、包装的言论、炒作的东西,我觉得往往大于音乐本身,很多很多。现在的市场整个趋势不注重内容,这样的话会影响非常多的音乐人包括音乐公司,他们把做音乐的焦点模糊掉,很多真正做音乐的人没有机会,我觉得会是这样的情况。我从十年以前做什么从来没有受周围市场的影响,我把做音乐看成是我的理想,我要实现一个理想。最有责任、最应该承担的人就是我自己,哪怕全世界的人不做音乐,我要做,那我就会做。
记者:你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朱哲琴:不人云亦云,不要被吓倒。如果你像我一样去尼泊尔,很多人说尼泊尔最近在动乱,我五月份去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去。但是我去了,我安全地回来了,我感觉非常好,在纪录片里面人们想象当中的尼泊尔是很恐怖的,到处是军队,我也拍到军队的镜头,的确有军队。但是我在尼泊尔的时间大部分感受到的是那种祥和是安宁是音乐,无处不在。如果被他们吓倒的话,就没有机会和机缘享受我所看到的一切。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被吓倒,要做一件事,如果是你的理想你就去做,哪怕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去做。
仁心
字串4 记者:我们知道你的音乐已经在全球被很多人喜爱,你也在加拿大定居了。平时在加拿大的生活什么安排的。
朱哲琴:其实我很少在加拿大。我经常都在旅行,去年一年我在印度,我花了很多时间爬了喜马拉雅山。这几年间我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
记者: 除了唱歌和创作,我们发现你也做了很多慈善公益活动,你怎么理解做公益活动的意义?
朱哲琴:我觉得慈善公益这些事情是我们生活在地球上的人们最起码的道义和义务,如果我们能做些什么来帮助这个世界更好的话,这些就是我们每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能够给予的礼物。我到过非洲,到过世界上最贫困的地方。记得当时我在安哥拉,安哥拉经过了十几年的战乱后,城市像垃圾场般荒凉。我遇到了一位有5个孩子的母亲,这位母亲对我说,在战乱的那一刻她所有对家庭对孩子对自己的梦想随着炮火一一破灭,在一天之内她变得没有理想只有为生存而苦恼。当时我看他们时,想到我们虽然有一个舒适圆满的家,但我们推开家门的时他们在流血,在痛苦,在饱受饥饿,我的生命幸福吗?我怀疑!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每个人对世界真的需要有一份起码的道义,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不为吃饱穿暖发愁的人,只能证明我们的无能。
记者:最后,能不能说说新唱片《七日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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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哲琴:长达十年的时间,我游历了世界上很多地方。去年走到印度的恒河岸边,我重新审视了一次生命。我在恒河边上的火葬场,看他们把尸体焚烧,然后用扫帚把焚后的灰尘扫进恒河里。那个时候我几乎完全不能接受,原先我认为如此神圣的生命竟然变得那么轻薄。我为此七天七夜不能正常进食,直到最后自己找到了答案。那个时候我突然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解读,生命的意义和目标,在于创造的东西,它们超越肉体,才是真实所在。
不过《七日谈》中的曲目并非是印度之旅之后赶制出来的,而是最终经过时间的沉淀,留下这些生命的精髓,把它们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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